“?”阿曙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又看了看李穆樊,眼睛慢慢睁大,“他俩……这样……你知道吗?”她一直以为韩程威和苏秦惠美就是好朋友,毕竟平时清寐这三个人凑在一起,韩程威对苏秦惠美虽然处处照顾,可看起来就是那种“老父亲带闺女”的架势。可刚才那个搂腰、那个凑近、那个“我不仅搂我还亲呢”,分明就是另一回事。她看向李穆樊,这个和那两个人朝夕相处的人,总该知道点什么吧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穆樊站在原地,脸上那点“我承认了”的窘迫早不知道飞哪去了。他盯着那扇门,嘴巴张着,半天没合上,整个人像被人往脑门上拍了一砖。“我操!”他终于回过神来,两步冲到办公室门口,抬脚就踹,“韩程威!你他妈真狗啊!咱们朝夕相处这么久,你他妈居然偷偷摸摸把小美泡了!还他妈不告诉我!我操!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踹一脚骂一句,门板被他踹得哐哐响。踹到第三脚的时候,门里面悠悠传出一个声音,不紧不慢的,带着点懒洋洋的得意:“再闹扣你工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穆樊的脚停在半空,踹不下去了。他僵在那儿,脸上那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。工资。他的工资。他每个月的酒钱、烟钱、买衣服的钱、给灰灰买狗粮的钱,全指着韩程威发。他慢慢把脚收回来,退了半步,嘴还硬着:“……扣就扣,谁稀罕。”可声音明显小了一截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曙站在一边,看得直乐呵。她凑过去,歪着头看李穆樊那张憋屈的脸,语气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:“来,樊少,采访你一下。关系最好的两个朋友在一起了,你有什么想法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真服了!”李穆樊被她这一问,那股火又蹿上来了,整个人差点蹦起来,“他俩这是把我踹了!三个人的友谊总有一个人是多余的,呜呜呜,我就是那个多余的!”他捂着脸假哭了两声,手指缝里露出来的眼睛却还在往办公室门上瞟,明显还没放弃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曙笑了两声,又想起什么来:“不过之前不是一直说美有个白月光吗?”她关注过苏秦惠美的朋友圈,置顶是一条六年前的内容,一封署名“苏叙”的情书,字迹工工整整的,写得很长,她当时划了好几屏才看完。“她还能谈恋爱,倒是我没想到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?不谈恋爱?”李穆樊把手从脸上拿下来,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,“谈得最多的就是她!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转过身来,手指头朝办公室的方向戳了戳,嗓门又大了起来,像是故意要说给里面的人听:“她一分手就拽着我和威总喝酒!她还喝不了多少!两杯下去就开始哭,哭完了开始骂,骂完了又开始哭,威总天天跟保姆一样把她送回家,扶着她上楼,给她开门,把她扔沙发上,还得给她倒杯水放床头,怕她半夜渴了找不到!”他越说越激动,手在空中比划着,“还有一次!她直接吐威总身上了!威总那件外套是新买的!穿第一天!她一张嘴全给招呼上去了!威总脸都绿了,愣是没把她扔大街上,还给她擦嘴!”

        阿曙听得张了张嘴:“啊?”这倒是她没想到的。她一直觉得苏秦惠美是那种被初恋困了一辈子的人,那封置顶的情书看起来像是走不出来的样子。结果李穆樊嘴里这个人,怎么听着像是早就翻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之前谈恋爱的时候特别离谱。”李穆樊缓了口气,语气从激动变成了那种“我真是受够了”的疲惫,“死恋爱脑。喜欢上一个人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家,又送东西又给人安排工作,结果人家转头就跟别人好了,她还搁那儿哭,哭完了下次还这样。”他摊了摊手,“这两年好点了,应该是长记性了。这两年找的都是男大学生什么的,长得都还挺好看,有点人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最后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作为旁观者真的很累”的沧桑,跟刚才那个被阿曙一拽就全招了的处男简直判若两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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