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自安东折向东南,翻越几座低矮的丘陵後,咸湿而强劲的海风迎面扑来。
位於庆尚北道最东端的浦项市虎尾岬Homigot,是韩半岛地形图上如虎尾般伸入大海的突出点。蔚蓝无垠的日本海东海在这里翻涌着巨浪,拍击在礁石上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。着名的「相生之手」巨型青铜雕塑耸立在海浪与陆地上,伸向天际,彷佛正试图托起整座大海。
初冬的虎尾岬,空气里弥漫着浓烈无比的油脂香与风乾海鲜的咸香。
海岸线边搭建着成百上千个专用的风乾木架,木架上挂满了一排排剖开、亮油油的「秋刀鱼乾Gwamegi」。在海边狂暴的刺骨冷风与强烈的日光照射下,秋刀鱼的油脂不断从肉质纤维中渗出,凝结成一层琥珀色的油亮外衣,随风轻轻晃动。
涵意扛着摄影机与重型三脚架,在海风中艰难地站稳脚步。她将镜头切换至高倍率长焦,对准了秋刀鱼乾表面油脂滴落的瞬间。
「庆尚道东海岸的Gwamegi,是风土与极限气候共同打造的奇蹟,」智安身穿一袭防风保暖的深灰色风衣,站在涵意身後,伸手替涵意按住随风狂舞的相机雨罩,「每年初冬,当冷空气从太白山脉吹向大海时,这里会经历夜间零下冻结、白天阳光融化的反覆循环。秋刀鱼的蛋白质与不饱和脂肪酸在这种冻融过程中,凝结成了极致弹牙的质地。」
她们来到港口边一家传承了四十年的「虎尾岬老船长Gwamegi」专卖店。
店主是一位皮肤黑红、满脸横肉却眼神温热的老渔夫。老船长手持特制的小刀,俐落地面撕去了秋刀鱼乾外层薄薄的鱼皮,露出里面深红亮油、如玛瑙般晶莹剔透的鱼肉。
今天拍摄的核心,是庆尚道最传统、最豪迈的「秋刀鱼乾包海带小菜GwamegiSSam」。
「Gwamegi油脂极重,直接食用容易腻口,」智安在镜头前示范着包菜工艺,「庆尚道人的智慧,是用海边最新鲜的生海带Tasi-ma、生海苔、蒜片、青辣椒、韭菜,以及特制的酸辣大酱Cho-gochujang将其包裹。」
涵意将相机推进至极近的特写。
观景窗里,智安取了一片深绿色、还带有海水湿润感的新鲜生海带作为底页,上面叠放了一片薄生海苔,随後放上一块厚实油亮的秋刀鱼乾、几根鲜绿的韭菜、一片蒜片与一滴红亮的酸辣酱。智安的手指极其灵巧地将海带收拢,包裹成一个饱满的小包裹。
「来,试试看这个虎尾岬最直爽的味道。」智安将包好的Gwamegi递到涵意嘴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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