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第一次站上舞台的那天,麦克风是关着的。
没有人告诉她,那是这栋楼给她的第一课。
台北的深夜有一种声音,是骑楼下的铁门一间一间拉下来。
知夏练到十一点四十,舞蹈教室的管理员来敲门,说要关灯了。她说再五分钟,管理员说不行,铁门十一点半就该拉。她把音响关掉,蹲下去擦地板——地板是她弄湿的,她习惯练完自己擦,因为这间教室是借的,一小时两百,管理员看她可怜,偶尔让她多留半小时。
擦到第三排的时候,她的手机在角落亮了一下。
一封英文信。她把手上的抹布放下,坐在地板上读,读完一遍,又读第二遍,第三遍的时候才敢确定那几个字的意思:恭喜,你入选了。
她把信往下滑,看到附件里有一张机票资讯,日期是下礼拜三。
那时候她十九岁,身上有两百三十七块,一张悠游卡,跟一个还在医院排队的母亲。
她坐在空教室的地板上,忽然想起国中时候的自己——那个女生每天放学留下来练舞,练到警卫来赶,回家的路上买一杯二十五块的红茶,边走边喝,觉得全世界都在等她。她那时候不知道,等她的东西,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。
她拨了电话。响了七声才接。
「喂?」母亲的声音有一点哑,後面是电视的声音,很小声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