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曜轩看着那支钢笔,手指剧烈地颤抖着。他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雨晴,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:「雨晴……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?三年了……我承认我做错了很多事,但我从来没想过要毁了这个家……你能不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……」
「情分?」沈雨晴平静地打断了他,眼神清澈而冰冷,没有恨意,只有彻底死心後的淡漠,「陆曜轩,当你在我坐月子忍受胀奶剧痛、孩子整夜啼哭时摔门离去的时候,你可曾想过情分?当你拿着伪造的签名抵押我们共同的家产去填补小三的窟窿时,你可曾想过情分?当你昨晚企图对我动手、甚至要抢走孩子的时候,你眼里何曾有过情分?」
陆曜轩张了张嘴,脸色惨白如纸,一句话也辩驳不出来。
「曜轩……不要签啊……」陈美芳在一旁忍不住掩面痛哭,声音里满是哀求与绝望,「雨晴,算妈求你了……孩子是陆家的长孙啊,你不能把他带走……你要是把房子和孩子都带走了,曜轩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啊!」
沈雨晴转头看向这位曾经高高在上、动辄用门风与家规羞辱她的婆婆,语气无比平静却掷地有声:「陈女士,这个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,除了曜廷,陆家没有任何一个人真心给过他一丝温暖。他不需要一个虚伪自私的父亲,更不需要一个只在乎门面尊严的家族。从今天起,他只是我的孩子,与陆家没有半点瓜葛。」
「签字吧,陆曜轩。」站在後方的陆曜廷冷冷开口,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自己的兄长,「不要逼我把最後那点颜面也替你撕乾净。」
陆曜轩看着眼前宛如一体、坚不可摧的两人,终於明白大势已去。他惨笑了一声,那笑声中满是穷途末路的悲凉与屈辱。他颤抖着接过钢笔,在冰冷的纸张上重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每一笔落下的声音,都像是斩断过去枷锁的刀刃。当最後一个名字签完,陆曜轩脱力般地将钢笔扔在桌上,整个人瘫倒在沙发背上,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
沈雨晴接过钢笔,毫不犹豫地在女方栏位上签下了「沈雨晴」三个字。笔尖划过纸张,流畅而坚定,那是一段荒谬婚姻的终点,更是她全新生命的起点。
「手续已经在户政系统完成线上公证备案,离婚即刻生效。」律师收起文件,向沈雨晴微微躬身,「沈女士,恭喜你重获自由。」
「谢谢。」雨晴站起身,对着律师礼貌致意。
她转过身,最後一次走进这栋豪宅的主卧室。屋内奢华依旧,但那些摆设在她眼里早已形同尘土。她没有带走昂贵的名牌包与珠宝首饰,那些象徵着豪门虚荣的装饰品,她一件都不想留。她只拉出了自己的两个皮箱,里面装着她婚前的策展笔记、画册、几件素雅的常服,以及孩子所有的衣物与生活必需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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