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开始试他。
她不是乱试。她心里有一张单子:哪些词是现代人的,哪些词是古人不该听过的,哪些反应是装不出来的。古人背得出「天命」,背不出「应激反应」。背得出「注定」,但绝对不会说「信不信注定」。她把这张单子摊在心里,一张一页,挑最轻的先试。
如果一个古人不懂「简体字」,那他就不是古人。昨天他说的是「写法不对」。那她就要试出——他到底懂多少。
第一轮,她挑了个最轻的。
傍晚他又来了,坐在桌边看她翻医书,不说话。她翻着翻着,像是自言自语:「你说,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什麽时候死,她会怎麽办。」
他翻书的手没停。
「你怎麽知道她会死。」
她没有立刻答。她翻了一页书,又翻回来,那页书上的字她没有看,眼睛搁在纸面上,搁得很慢。手按在书页边上,指节收紧,又松开,再收紧,再松开,像在手里捏着一个没有说出口的问题。
「如果是注定了的呢。」
「那要看她信不信注定。」
她抬眼看他。古人不说「注定」。古人的说法是天命、是劫数、是命里该当。他说的是「信不信」。信不信,那是现代人的说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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