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五年都没说。」周放说。
「我说了你会改吗?」
「不会。」
陆惟安点点头,又说:「周放,你这里连架钢琴都没有。」
「她拉的又不是钢琴。」周放说,「是大提琴。」
罗意看着这个胡子很短、说话很快的男人。她回来一个多月,见到的人不是琴行的老客人,就是医院的护士,大家开口先问的都是她父亲的病。这是第一次有人把她当成一个拉琴的人。
走的时候,她在黑板下面的铁盒子里放了两份待用餐的钱。周放在吧台後面看见了,拿起粉笔,把〝剩四份〞擦掉,写了一个六。
回琴行的路上很冷,罗意把围巾拉高到鼻子。她拿出手机,给罗马的马可发了一段语音,用意大利语说,她今天找到一家店,门口有那不勒斯的黑板,烩饭做得对,老板说话不太客气,可是肯听她的建议,礼拜四还请她去那里拉琴。罗马现在是下午,马可应该在排练。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,手机一直没有响。
她把手机放回口袋,想起四年前在特拉斯提弗列那家小馆子拉琴的晚上,马可坐在最靠门的那张桌子,听完以後走过来,问她拉的是什麽。她说是父亲常弹的一首曲子,她自己改成了大提琴。两个人一直聊到店里打烊,马可送她回去,路上问她以後会不会回临湾。她说不会,她这辈子都要留在罗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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