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公寓的时候快九点了。天已经完全黑了,路灯的光从阳台的玻璃门渗进来,在地板上铺成几条长长的矩形。Marjorie开了灯,暖黄色的光一下子填满整个房间,空气里细小的灰尘在光晕里静静悬浮。
e踢掉鞋子,光脚踩在地板上,那件红裙子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。“饿了。”她说。
Marjorie已经走进卧室。她站在床尾,背对着门,手伸到背后摸到拉链,慢慢往下拉,拉到底的时候,黑裙子的上半部分松开了。她把裙子从肩上小心翼翼褪下来。她弯下腰,把裙子捡起来,叠好。那动作很仔细,把裙摆对齐,把肩带折进去,用手掌抚平。她把叠好的黑裙子放在床边的椅子上,又用手指把裙角最后一点褶皱按平,才直起身。
她转过身的时候,身上只剩那套旧内衣——白色的,棉质的,洗过很多次了,边角有点卷,布料已经透出一种松软的疲态,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。她走到衣柜前面,翻出一件宽松的短裤和一件旧T恤,拿在手里。
e靠在门框上,看着她手里的衣服,又看了看床上那几个购物袋。她的目光在Marjorie和床之间来回,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“换那个。”e说,下巴朝床上扬了扬。
Marjorie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那几件新内衣散在床上——粉色的,紫色的,黑色的,肉色的,白色的,红色的。蕾丝的花纹在灯光下亮亮的,细细的带子缠在一起。她的手指在旧T恤上停了一下,指腹摩挲了一下洗得发软的棉布,然后才松开,把手里的旧衣服放回衣柜。
e走到床边,弯腰把那几件内衣一件一件拎起来。她弯得很慢,腰线在灯光下凹进去一道弧,那条红裙子还穿在身上,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往上缩了一点,露出大腿根。她的手指在蕾丝上慢慢滑过,发出极轻的沙沙声。每拿起一件就回头看一眼Marjorie,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审视——不是挑剔,是在替Marjorie找最合适的那一件。
“这件太透了,她还没准备好。”她把肉色的放下。
最后她拿起那件紫色的,稍微厚一点。她把紫色内衣举起来,对着灯光照了照,光线透过蕾丝,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。然后转过身,递到Marjorie面前。“这件。”
Marjorie接过来。她的手指碰到那紫色蕾丝的时候,微微缩了一下,像是被那凉意惊了一下。她看了e一眼,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他。他靠在门框上,没说话,目光轻轻地落在她被旧棉布包裹的起伏上。
她转过身,背对着他们,把身上那件白色内衣脱下来,动作很快,肩膀动了一下,白色布料就滑下来了。她的肩膀缩了一下。e没有上前,只是站在原地看着。等Marjorie把手伸进紫色内衣的肩带时,e才走过去,从她身后伸手,帮她把左边那根带子从翻转中拉平。她靠得很近,胸口几乎贴到Marjorie的背,红裙子的丝绸蹭在Marjorie的皮肤上。那手指凉凉的,稳,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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